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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妇人本想拉走女儿，可见价格确实不贵，女儿又实在喜欢，犹豫了一下，便上前掏出五十文钱：“劳驾，给我包一下这个。”

“好嘞！”季明舒亲自用一张素雅的油纸将香囊包好，双手递了过去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，“多谢惠顾。”

第一笔生意，就这么做成了！

仿佛一个信号，人群的疑虑被打破了。有人带头，便立刻有人跟上。一位年轻书生看中了一对竹叶袖口，觉得清新雅致，符合自己的身份；几个结伴的少女则叽叽喳喳地围着那些手帕，挑花了眼，最后一人买了一方不同的花色，准备回去跟姐妹们炫耀。

“这个梅花的好看！”

“哎呀，我还是喜欢这个兰草的，真素净！”

人群越聚越多，很快，小小的摊位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。春桃和秋菊她们起初还很生涩，但在季明舒的鼓励下，也渐渐放开了手脚，热情地向客人们介绍着。

“姑娘您瞧，这叫滚针法，绣出来的花瓣特别有层次感！”

“公子，这对袖口配您的月白长衫，定是风雅无双！”

铜钱不断地被投进钱箱，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，那声音，比任何丝竹管弦都更加动听。李嬷嬷站在一旁，看着眼前火爆的景象，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。她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从容应对、身形单薄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小姐，眼眶一热，老泪纵横。

街对面的茶楼二楼，临窗的位置。

赵晏祯一身月白锦袍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。他身边的侍卫长风，正探着头，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楼下的盛况。

“王爷，这……这位季小姐，还真把生意做成了？您看那队伍，都快排到街尾了！一群女人，为了个几十文的手帕，跟疯了似的。”

赵晏祯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，呷了一口茶，目光落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。阳光下，她的侧脸仿佛透明，透着一种易碎的美感，可她做出来的事，却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强悍力量。

“她不是在卖手帕，”赵晏祯淡淡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，“她是在告诉全苏城的女人，美，并非遥不可及。这丫头，卖的不是绣品，是念想。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

与此同时，锦绣阁的钱管事也听说了云舒坊门口的动静。他特意派了个伙计去打探，伙计回来后，一脸鄙夷地把情况学了一遍。

“管事，您是没瞧见，那季家丫头就跟个街边叫卖的货郎一样，扯着嗓子喊呢！卖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棉麻玩意儿，自降身价，简直把绣行的脸都丢尽了！”

钱管事闻言，捻着自己的山羊胡，不屑地冷哼一声：“哼，黔驴技穷罢了。靠这种下九流的手段，能挣几个钱？不过是回光返照。等着吧，不出三日，她连买米下锅的钱都拿不出来，到时候还不是得哭着把地契送上门？云舒坊，终究是我锦绣阁的囊中之物。”

然而，他不知道的是，当黄昏降临，云舒坊门口的桌子被搬进去时，那个小小的钱箱，已经沉甸甸地快要抬不动了。

当夜，几位债主如约而至，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，准备看季家最后的笑话。